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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
九阿哥胤禟已经窝在府里半个多月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都不见。门上贴了谢客的帖子,来拜访的人一律挡回去,连太子派来叫他去南书房办理政务的人都被他堵在了门外。他让人传话出去——不去,没空,找别人。
他不想见那些笑嘻嘻地凑上来说客套话的人,不想见那些背地里议论他母妃瘫痪在床、幸灾乐祸的人,更不想见那些假惺惺地来慰问、实则来看他笑话的人。
这天下午,他正歪在书房里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海外医书,看得两眼发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九爷,宫里来人了。”
胤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下一片乌青。他愣了一下,把医书合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宫里来人——这个时候,谁会找他?
小太监站在前厅,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九爷,皇上口谕,请您入宫觐见。”
九阿哥赶紧换了身衣裳,跟着梁满金出了府门前往皇宫。
九阿哥胤禟跪在乾清宫的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后背绷得笔直。他已经跪了一会儿了,可汗阿玛没有叫他起来,他也不敢动。他偷偷抬了抬眼皮,目光从睫毛的缝隙里悄悄地往外看——
他那位忽然年轻了二十岁的汗阿玛,此刻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双银筷子,低着认认真真地给旁边坐着的仙女一般的女人剔鱼刺。
“啾啾,吃吧。”
啾啾“嗯”了一声,夹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她从头到尾没看跪在地上的胤禟一眼。
康熙把筷子放下,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跪着的儿子身上。
“胤禟。”
“儿臣在。”
“你是不是想报仇?”
胤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额头还贴着地面,可他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报仇——他当然想。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头就是他额娘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样子。他想报仇想得发疯。可他不敢,他甚至不敢说“想”这个字。
胤禟咬了咬牙,把额头往地上又磕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不甘:“儿臣……不敢。”
“呵。”那一声“呵”很轻,可落在胤禟耳朵里,比骂他还让他难受,“你是不敢,而不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