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那个半截的话。他把折扇展开,又合上,展开,又合上,反反复复的,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棂外头那片蓝得发亮的天上,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两个弟弟说话:“汗阿妈这是……什么意思呢?以前批折子的事,谁都不许碰。现在倒好,一下子塞进去五个。”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老九和老十都没接话。他们知道,八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在等他们的答案,而是在等自己的脑子给出答案。
而在南书房里,此刻正是一片叫苦连天的景象。
刚开始的时候,老大到老七一个个都是激动的,甚至可以说是兴奋的。尤其是太子胤礽,当他看到厚厚一摞奏折被搬到他面前的时候,心跳都快了几分——以前汗阿玛只让他批请安折子,那些真正要紧的国事奏折从来不给他碰。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翻开第一本折子,还行。
当到第五个折子的时候。脸上的兴奋全没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份折子说的是河道清淤的事,涉及三个省,十几个州县,要钱要人,还要协调各方利益。他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脑子不够用,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能拍板的。
大阿哥胤禔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折子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他低声骂了一句,又赶紧左右看了看,生怕被谁听见。
三阿哥胤祉是最淡定的一个。他本来就是个读书人,看折子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可问题是——折子太多了。他批完一本,又送来一本,批完一本,又送来一本,像永远都批不完似的。尤其请安折子废话连篇。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最老实,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干,可他批折子的速度也是最慢的。人家批完三本了,他俩一本还没看完,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子胤礽把手里最后一本折子批完,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觉得,以前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
那些年他还在抱怨汗阿玛不给他实权不退位,不让他插手太多国事,把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