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张起灵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张起灵的手是凉的,指尖微微发颤,怎么都停不下来。白玛把他的手握紧了,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别担心,啾宝会没事的。”白玛的声音很轻很柔。张起灵低着头,看着阿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阿妈,媳妇不让进,我担心。”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只有在阿妈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委屈,像个被关在门外的小男孩,明明知道门里面的人在忙,却还是忍不住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就更慌了。
张佛林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他走过来,在张起灵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子,你可是三个孩子的爸爸,稳重点。”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媳妇在里面拼命,你在这儿哭鼻子,像什么话?”张起灵抬起头看着他爸。他爸说得对,他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不能哭,他才不是因为害怕才哭的,他就是……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层水光逼了回去,腰板挺直了几分。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还是来来回回地走着,只是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就在张起灵走到走廊尽头、转过身的那一刻,产房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那声音又亮又脆“哇——”,清清脆脆地炸开,炸得走廊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来他还没来得及迈出下一步紧接着又是两声啼哭——比第一声小了一点,但依然是结结实实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哇哇”,像两个小跟班迫不及待地跟着大哥宣告自己的到来。三声啼哭此起彼伏地在走廊里回荡着。
张起灵的眼泪掉了下来。毫无征兆地、不可抑制地从眼角涌了出来。他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泪水无声地从那双平时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阿爸,阿妈……老婆生了。”
他的脸上全是泪,但他在笑,嘴角高高地翘着,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黑瞎子愣了一瞬,瞪大眼睛,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哈哈哈哈哈——哎呦!瞎瞎的干儿子干女儿们出生了!嘿!”他猛地从墙上弹起来,一巴掌拍在张起灵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