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站起来,拉着小哥的手,冲黑瞎子使了个眼色——交给你了。黑瞎子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啾啾弯下腰,在小哥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小哥点了点头,两个人手拉着手,并肩穿过游廊,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黑瞎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翘起二郎腿。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努力消化这巨大信息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同病相怜的笑。
谢雨臣吸收完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又翻完了桌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他忍得很辛苦,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地浮起来。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五指收紧,指节泛白,茶杯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他的手臂抬起来,手腕一转,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停住了。手停在半空中,茶杯倾斜着,最后一滴茶水从杯沿滑落,滴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手在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只茶杯。过了很久——长到黑瞎子已经把手伸到了他手臂下方,准备接住那只随时可能被摔碎的杯子——他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茶杯被轻轻放回桌上,杯底碰到石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嗒”。他没有松手,还握着杯身,五指紧紧地箍着那圈薄薄的白瓷,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是狠狠地、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在皮肉上刻下一道道月牙形的深痕。
黑瞎子轻声叹了口气。“想开点,起码现在咱们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没有安慰,没有劝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自己用了两天时间才真正消化的、从骨子里接受的事实。“避免就好,咱们不用当棋子,不用当血包。”
谢雨臣冷笑了一声:“呵,你说的对。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还有吴三省——随便他们怎么盘算吧,我不跟他们一起玩了。谢家我也会处理的。”他顿了顿,“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跟我没关系了。我准备回去后好好整顿谢家当个普通商人就好”
谢雨臣的目光穿过游廊,落在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上。
那个漂亮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