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拂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酸甜香气，听着那一声声沉闷而整齐的切菜声，听着那个姑娘趴在记忆里面比自己还苦的男人背上撒娇时发出的软糯笑声，听着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偶尔“嗯”一声、那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黑瞎子合上书，轻轻地叹了口气。知道了一生是如此的一言难尽之后，他反而平静了。现在，他的好友小哥愿意拉他一把，他就安生地过日子吧。
黑瞎子摘下墨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他看着厨房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看着那两个人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一个趴在另一个背上，像一只偷懒的树袋熊，被驮着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他看得出那个姑娘是有本事的,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小哥，应该会冷眼看着这一切吧。
黑瞎子把墨镜重新戴好，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小哥应该还会帮助小花。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个好友想着他们，真好。
小哥背着啾啾从厨房里走出来。啾啾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吃饭了——咱们是在院子里吃，还是厨房里吃？”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墨镜架在鼻梁上，听到啾啾的声音，他微微仰头，鼻子抽动了一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咱们在院子里吃吧，环境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啾啾点了点头，从小哥背上滑下来，脚在地上踩了踩，把拖鞋穿好，拍了他一下后背让他去干活。
小哥默默地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了。桂花树上缠着的一圈小彩灯最先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像萤火虫一样在枝叶间闪烁，一闪一闪的，把金黄色的花瓣染成了蜜色。游廊下的灯笼也跟着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的，红彤彤的，映得青石板路面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红毯。石桌上方的那盏主灯最亮，白光透过米白色的灯罩洒下来，把整张桌子照得亮堂堂的。
啾啾和小哥一起把菜端了出来。糖醋小排，青椒肉丝，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子酱牛肉和一小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摆了大半个桌子。
黑瞎子一看见那盘青椒肉丝，眼睛就亮了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冲着小哥呲牙笑了笑：“哟，哑巴居然做了我最爱吃的青椒肉丝，可以啊你。”
小哥懒得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拿起啾啾的碗，先给她盛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