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那张胖脸像是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所有的肉都往中间挤，挤得五官都变了形。
“当初，你拿我立威。”啾啾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换我报复回来了。”
她摆了摆手，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四个慎刑司的嬷嬷立刻动了。她们都是慎刑司里最老练、最狠辣的角色，手上不知道过过多少条人命，做起事来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地架住年世兰的胳膊，像是拎一只待宰的鸡；另一个拿白布堵住了她的嘴，手法快得年世兰连咬舌头的机会都没有；第四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加宽加长的凳子，往殿中央一放，“咚”的一声，稳稳当当，四条腿落地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年世兰拼命地挣扎，胖乎乎的身子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尾巴甩得啪啪响，可她那点力气在两个常年行刑的嬷嬷面前，根本不够看。她被按倒在凳子上，手脚被绳子牢牢地绑在凳腿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彻底慌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胖乎乎的脸颊往下淌，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糊了一脸，跟那些眼泪混在一起，黏糊糊的，看着又可怜又恶心。她的嘴被堵着，发不出完整的喊叫，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一头被按在砧板上的猪，徒劳地蹬着腿，却怎么也挣不脱。
嬷嬷们开始动手了。
一丈红，夏冬春当初受过的刑罚，如今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年世兰。板子落下去的声音沉闷而结实，“啪、啪、啪”的，一下接着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年世兰的眼泪和鼻涕一起飞溅，身子在凳子上剧烈地抖动，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拼命地弹跳着，却怎么也跳不回水里。她的嘴里发出越来越凄厉的呜咽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而绝望，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打着打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年世兰身上淌了下来，顺着凳子腿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她疼得失禁了。那股子骚臭味混着血腥气，在殿内弥漫开来，熏得几个小太监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偏过头去。年世兰自己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已经顾不上了，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个字——疼。疼得她眼前发黑，疼得她脑子一片空白，疼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