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隔三差五地,天幕上就会放些别的世界的故事,有兴盛的,有衰落的,有励精图治的,有昏聩无能的。看多了,有人学了乖,有人改了错,也有人——依旧我行我素。
嬴政是最早动手的那个。天幕上放完大清的故事,他沉默了三日,第四日早朝,一摞新政诏书就砸了下来。郡县制改得更细了,度量衡重新统一了一遍,连文字都又简化了一轮。底下的大臣们叫苦连天,嬴政眼皮都不抬一下:“朕还没开始修路呢,叫什么?”
李世民也没闲着。贞观朝的政令改了一茬又一茬,科举加了新科目,商税调了又调,连突厥那边的政策都重新捋了一遍。魏征上折子说“陛下最近是不是太勤政了些”,李世民批了个“嗯”字,转头又去翻《农政全书》了。
其他的帝王们,有的跟着改,有的挑着改。赵匡胤把杯酒释兵权的流程又优化了一遍,刘彻调整了盐铁专营的法子,刘秀把度田令改得更严了些,连司马炎都爬起来动了两个无关痛痒的小地方。
唯独康熙,一直没动。
他坐在乾清宫里,面前摊着天幕上抄下来的那些新政条文,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农税降了,商税调了,女子可以读书了,裹脚废了,工厂建起来了,铁路铺起来了——每一条都有道理,每一条都能让国家变强。
可每一条,他也都看得心惊肉跳。
“汉人会读书了,会经商了,会造枪造炮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折子的边角,“那他们还会安安分分地当大清的臣民吗?”
梁九功在旁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这个问题,万岁爷已经问了自己好几个月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两个念头打架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一个是这法子真能强国。
打了半天,他睁开眼,把折子合上,叹了口气:“再想想,再想想……”
梁九功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万岁爷这句话,已经说了十七遍了。
比起康熙的纠结,唐玄宗李隆基就痛快多了。
他靠在软榻上,喝着酒,看着天幕上放的大清故事,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这个铁路不错,朕回头也让人试试到时候可以到处玩耍……那个工厂也行……嗯?废裹脚?这个就算了,朕觉得小脚挺好看的……”
旁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不打算学学?”
李隆基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