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星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英弦眉心一跳,一种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不对。
她刚刚赢得一场比赛,从倒数第一逆袭到第一。她也不会这么沉稳,她本该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对他说今天发生了一件好事……
“长官,我要说一个关于我的坏消息。或许,也是关于你的。”
寂静到吐息可闻的房间里,英弦在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中,听到她平静地说:
“我开不了观音了。”
英弦呼吸一窒。
“具体说。”
“我控制不了第三只手。”
“之前是怎么控制?”
“凭感觉。”
“……什么感觉?”
“想象。”鸣星举起机械手,“像想象控制这只手一样,想象控制所有手的感觉,但是,忽然变得好难。”
英弦调出她战斗时的机甲数据,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可以说标准,如果现在让她做标准测试,一定是中等偏上的优秀水平。高强度刷题后,她的大脑已经彻底适应了机甲的语言。
但也仅此而已。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鸣星根本不适应那套地狱训练的路子。超出标准的,被称为“感觉”的那种东西,淹没在题海之中,淹没在一个个条件反射之中了。
英弦打开系统,点开繁多的申请流程。鸣星现在不是正式学生,还没法使用最优质的检测仪器,但他要违规走完这个程序,现在,立刻,“做一个大脑全面检测——”
鸣星打断他,轻描淡写地说:“过两天吧,我这周末还有事做。”
英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堪称奇迹的能力消失了,不慌得崩溃已经是极度冷静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难道她真的全然不在乎她——天赋、爱好,或者……与机甲有关的一切么。
还是她只是不想面对。
英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心脏仿佛要从咽喉中跳出来。
冷静,他对自己说,面前的不是敌人,是学生。但他看到的分明不是这间无比熟悉的办公室,不是鸣星那张淡然的脸,一阵又一阵略过视野的黑影中,一只只扑来的奇特星兽撕裂他的机身。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没有覆盖着机甲服,大脑传来剧痛,机身一节节脱离控制。他想套上那条丢在一边的机甲带,如果能离开剧痛哪怕一秒,或许他可以稳定下来,继续控制这具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