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端起茶缸暖着手，开门见山：“白天人多嘴杂，有些底没法交。”
沈砚坐直身子，没接话。
“建国营糕点厂的报告，是我直接递给市里的。”“票据一落地，私商大面积停业。老百姓拿着钱和票买不着吃食，早晚要出乱子。建厂是唯一的出路。”王旭说。
沈砚接话：“所以周科长今天是来探底的。”
王旭语气压得很低：“市里的步子迈得慎重，摊子大，怕兜不住底。”
他看了沈砚一眼：“今天周科长这趟，看得很细。要是你这后厨的火候稍微欠了一分，或者沈师傅你多了一分恃才傲物的心思……”
王旭没往下说。
“有些报告，可就只能在抽屉里落灰了。”
王旭松了口气：“白天你那手七天借调，走得险，但也走得妙。市里要的里子你给了，区里要的面子你也保全了。”
沈砚没居功：“福源祥能立住，靠的是区里给的特批指标。互相兜底罢了。”
王旭切入正题：“票据制全面铺开。往后吃饭穿衣全得看本子上的定量了。”
沈砚心里有数，重点来了。
“之前提过的定级考核，市里一直卡着名额。”王旭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今天周科长看了你们的账目和做派，当场发了话。南城区第一个公私合营的升级考试，落在福源祥。”
沈砚微微点头。
“时间定在七天后。”王旭手指敲击桌面，“等你派去厂里的那三个人借调期满，归位当天，区工委考核组直接进驻铺子。按手艺升级，不看其他。”
沈砚点头应下：“七天后，福源祥不会掉链子。”
王旭站起身，系紧棉袄扣子：“级别一旦定死，伙计们的粮本定量和工资档次直接挂钩。这消息你先兜着，别让底下人分心。等那三个人从厂里办完事回来，拿这个当奖赏，效果最好。”
沈砚起身将王旭送出后巷，看着他走远。
折回前厅时，赵德柱和陈平安正在柜台后盘算今天的账目。杨文学带着几个伙计在后厨清洗案板。
沈砚走过去，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平安，老赵，去把文学叫过来。”
四人进了静室。
沈砚没有废话，直接交底：“七天后，全员升级考核。”
赵德柱和陈平安对视一眼。杨文学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