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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冷哼一声,逼近半步。
    “咱们一没偷二没抢,就是生病请假。手艺长在咱们自己身上,怕什么?你明天敢去,以后在这行里,就别指望大家伙儿认你。”
    钱大勺低头看着脚尖的灰土,没接话。
    下午,福源祥后巷。
    杨文学推开后门,端着半盆泔水往外泼。
    水花落地,结成冰碴。
    门墩旁边缩着个人。十七八岁的半大伙计,穿着不合身的破棉袄,袖口磨得脱了线。
    杨文学认得他。合作社的烧火工,叫石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杨文学放下盆,“不用上工?”
    石头猛地站起身,两手在破棉袄上使劲蹭了蹭,颤声道:“我找沈师傅。”
    杨文学正要赶人,后厨的门帘掀开,沈砚走了出来。
    石头往前迈了一步,他把手从袖管里抽出来,那是一双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手。手背上全是燎泡褪去后的硬皮,手心布满红白交错的烫伤旧疤。
    “沈师傅。”石头声音不大,咬字很重,“有几个老师傅商量好了,明天不上工。”
    沈砚看着那双手,没有马上开口。
    沈砚心里飞快盘算着。有人要罢工,如果妥协,合作社的规矩就成了废纸。如果强压,王主任那边不好交代。但流水线的核心就是去个人化,只要标准定死,谁都能上。这也是彻底拔掉旧行规毒瘤的机会。
    “为什么来告诉我?”沈砚问。
    石头低下头,盯着地面的冰碴。他双手攥紧,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想考。”
    沈砚没再问。他转身走回后厨。
    当晚,沈砚拿笔写了一张通告。
    “文学,把这个送到合作社,贴在后院最显眼的墙上。”
    杨文学接过纸,看了一眼,愣住了。
    上面只有两行字:明日考核,缺席者,视为自动放弃竞选资格。
    次日清晨。
    合作社后院,五十多号人排成三列。
    院门外的树底下,站着几个人。老马抄着手,冷眼看着院子里。
    陈平安拿着名单,开始点名,点到钱大勺的名字时,没人应声。
    老马在树底下咧开嘴。
    “钱大勺!”陈平安又喊了一声。
    队伍最后头,一个人影钻了出来,钱大勺低着头,走到队伍中间站定。
    老马隔着铁栅栏,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冷笑:“软骨头。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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