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车打眼一看并不起眼,陶醉一上手就知道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但这也不妨碍他刺上一句。
他的声音又慢又软,带着南方少年特有的娇气口音,就是抱怨也让人心头一甜。
刚才还振振有词说自己不是爱摆架子的皇帝脸上挂不住了。
皇帝失笑:“好嘛,还被抱怨了,朕在孩童面前摆足了架子,这要是记在史书上要遗臭万年的。”
太子但笑不语,看了眼碍事的皇帝,说:“我等会儿下去瞧瞧。”
皇帝颔首,让车夫进隔壁林子里临时停车,等阴凉些再上路,否则这路就毁了。
正好也能派人进城通报。
太子独自下车,往池子边去。
树荫下,陶醉坐在池边,已经把鞋袜褪去放在一旁,外袍掀开,裤腿松松的挽在膝弯处。
他被热狠了,又费力推了车,两条细长的腿光着浸在池水里,一晃一晃拍着清澈的水面,晃得人眼晕,再一看两只袖子也挽到臂弯,白得晃眼。
好一幅美人乘凉图。
太子被小孩张开手臂拦着,挑衅地问:“你看什么呢?等城门口的兵来了,你的招子怕是不想要了!”
陶醉闻声望去,粲然一笑:“哥哥,怎么是你?”随即大大方方地张开手。
小孩瞪大双眼。
太子见他就笑:“怎么见面就要人抱?”
说着上前毫不介意地拎起他的鞋袜,穿过膝弯把人抱起。侍卫连忙上前想接手,他也没理。
“我的腿湿了嘛,在踩地面就要弄脏了。”陶醉惊喜地打量着太子,这人怎么又长高了?
“你怎么来这里,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太子知道他依恋家人,可不敢接这话,生怕两个老谋深算的把锅全丢给他,转移话题道:“我带你见个人,你猜猜他是谁?”
皇帝坐不住了,他倒也想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妙人,拂开侍卫的手自己下马车,只见太子抱着个年岁相近的小孩迎面走来。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为降世的瑞兽而来,打眼一看心神一荡,便知道这就是陶醉。
就是他了,再没有别人有此风采。
少年穿着素白夏衣,穿着出城玩闹的衣裳只绣着亮色暗纹,颈间长命锁,手臂缠红线,腕上套着两只不似凡物的珍珠色镯子,被人抱在怀里也不见拘束,自然地侧身看向皇帝。
一双潋滟的眼睛看过来,皇帝才发现自己并未做好准备面对传说中和他的江山稳固休戚相关的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