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半山坚道这家工作室的,是对音乐人姐弟。老板们将民居改造成录音棚,加之对创作稍有见解,久而久之就在这里形成类似俱乐部的生态,不少独立音乐人会来这里办沙龙。
柳序礼是这里的常客,但不参与活动,纯粹只来租借设备,与客人都不熟。
这日姐姐不在,只有弟弟看场。见到她时,蓄小辫的男青年点头一笑,柳序礼平淡地颔首,以示回应。
透过玻璃可见,单间内都有歌手在录唱。今天莫名热门,几间录音棚都被占用。好在休息区是空的,所以只有柳序礼一人在排队。
她随意找个懒人沙发就地坐下,老板特地抽空把她寄存的MacBook和监听耳机递过去,才钻回混音台前。
柳序礼把耳机挂颈上,把电脑放膝上,点开LogicPro,开始做demo。
本来是很沉浸的,休息区就她一人,安静得很。
“呢個key唔啱!”
——直到单间有位歌手录完,出来,大概不满意,扯着大嗓门喊。
一些噪音钻进柳序礼耳中,她拧眉抬眸睨一眼。
对方典型旺角仔,紧衬衣紧牛仔,发型铲青,大金链子,很刻板印象的rapper打扮。
接待他混音的是老板,随着一起出来,见那边柳序礼被打扰,抱歉地赔笑。
旺角仔也看见她,轻佻一抬眉,嗓门反而更大,好像要故意引人注意,用粤语喊:
“刚才录的那一轨还是有问题,到底是哪里不对?”
老板耸肩,“编曲咯,那个key你又唱不上去。改改曲子吧,不然再录第四遍还是一样的。”
“编曲怎么可能有问题?这可是我写的!”旺角仔故意这么说,往柳序礼那边瞥一眼。
……就见少女眼也没抬,默默将耳机扣回头顶,堵住了耳朵。
旺角仔:“……”
老板提醒,“要不等那边的靓女有空,你去请教她。”
旺角仔:“……唓。”
他方才提声,确实出于吸引美女的本能,那黑长直少女的颜值很难让人不心动。
他混迹街头多年,习惯这种伎俩,看到美女路过,就同伙伴一起吹哨起哄,发各种不入流的声响,引美女回头嗔怒,他们就嘻嘻哈哈,反而爽到。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多看重女人,他所在的团体很容易形成某种朴素到堪称鄙陋的共识,类似“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