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电磁压缩过的蜜嗓好似连浓度都加倍,让柳序礼从耳膜黏腻到脑子里。
于是,忽略上一秒曲悠悠还在提醒的“别莽撞”,下一秒柳序礼就梗着脖子说:
“为什么问?你是打算到场?”
【……】
【柳!序!礼!】那边曲悠悠发出尖锐爆鸣。
柳序礼没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毕竟刚还有个男人在她头顶闹段念辞一面难求,这会儿段念辞本人就亲自来问她行程。
她不觉得段念辞是没话找话那种人,做事说话总有目的,她由此猜那人或许要出席,合情合理。
【柳序礼,】这回唤她名的声音温雅沉静,是段念辞的,轻声道,【我可以理解为,这是邀请吗?】
【……】
柳序礼清楚听到那边曲悠悠哽塞的喉音,和自己的叠在一起。
两个小年轻都没料到段念辞会这么回应,脑回路都短暂打了结。
数秒后,柳序礼耿直道:
“不是。”一顿,又补充,“但想怎么理解,随你。”
【……】
【柳!序!礼!】曲悠悠破防,骂骂咧咧,【你是人?你是人啊?】
结果还是耐心给柳序礼讲清这样回话没礼貌,曲悠悠才佯怒着挂断电话,留她独自反省。
回廊里还沉着油漆与烟灰的气味,空气中的浮尘飘飘摇摇坠落,连带着她方才通话时振奋的神经一起。
柳序礼没怎么好好反省。
她琢磨的是,结果还是没能把出道日告诉段念辞。
于是也没能从段念辞那边,讨个是否出席的明确答案。
悬而未决的拉力又在继续。
还得钓她忐忑几日。
*
送机这天,曲悠悠约她在机场咖啡厅见面。
白加道距赤鱲角机场较远,单打车柳序礼还是吃不消,搭地铁转车好几道。
港岛入秋时,天气依旧濡热。
她进地铁口时,冷热对比明显,被空调冻起一身激灵,恍惚又送她回到波士顿的冬季——
坐在琴房里中场休息,专注时她没注意到,暖气片正发出沉闷哐当声,每隔十几秒就会响一次,大概这就是校园论坛反馈的“噪音”,而她暂停练琴时才听见。
转头透过窗,可见伯克利校园的麻州大道,路面残留着上回暴风雪未化尽的盐粒,与脏兮兮的雪泥一起泛着路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