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也很准的一眼。
段念辞收眼,转而去看别人,又是言笑晏晏游刃有余的模样。
方才与柳序礼对视的一眼,如海上巨浪,倾涛覆灭过来,转瞬又褪去,消散无影踪。
只有被浪潮裹进深海毙命的少女,才知道始末。
让柳序礼堪堪消停的心跳再度狂躁。
她不由想起方才醉酒对话时,几度把对方当成索魂幻想的感受。
关于死与生的体验,最易刺激心跳,可心跳一旦加快,又会让人很容易混淆它的缘由。
柳序礼深吸一口气,抬手饮毕杯中酒。
不是红玫瑰。
她想。
她不会用这种花描述段念辞。
她会用曼珠沙华。
得见彼岸花,是过奈何桥。
当下已命殒,前方是新生。
*
几轮推杯换盏,环绕段念辞身边的宾客渐少。
稍远处的柳序礼终于有机会,越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缝隙,堪堪看见几分段念辞本人。
倒不是有什么窥伺癖。
柳序礼只是在琢磨,段念辞刚才,为什么要在凉台上,和她搭话。
出身名门,柳序礼没少见识名利场,自是不会天真相信,一名歌后迷路,不去问随处可见的酒保或侍应这类工作人员,而是来问戴着耳机显然生人勿近的她。
段念辞问她话,有目的,显而易见。
柳序礼在意的是,段念辞目的,是什么。
过往人生,她没少被搭讪,来人目的无非那几个:她的样貌,她的家世,或她的才华。
柳序礼心生些许侥幸,希望段念辞来搭话,是图她最后一个,而非前两样。
这样至少证明还有共同话题,证明那人更值得她高看。
身边有托盘侍应经过,柳序礼又接一杯酒,转眼就看到,那边段念辞正和一名富商握手,笑意盈盈。
柳序礼视线扫动,落在二人交握的双手,落在两人虚与委蛇的笑脸。而后她视线转开,悻悻落在手中酒上。
没意思。
原来,段念辞给她的,和给别人的,都是一样的。
她原本揣测段念辞目的,给“才华”那项压的注赔干净了。大概率如香江多数人对她“柳姓”的印象一样,在段念辞的比重中,前两项亦是大头。
“可惜。”柳序礼不知自己在惋叹什么,抿了口酒。
刚好过来的曲悠悠闻声,问:“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