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穿白大褂的专家,一个拎着仪器箱。他们是从另一个军区连夜调过来的胸外科主任和血管外科主任,专门来会诊的。
两个专家看了一眼走廊里这个组合,互相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没问,推门进了手术室。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保温杯放在了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抵着领口,眼睛半睁半闭。
李长风以为他睡着了。
“赵叔,你要困了就去旁边休息室躺一会儿。”
“没困。”老赵没睁眼,“我在算他这趟出差给国家造成了多少附带损失。”
“别算了。”
“两千万的磁暴弹绑在耗子身上炸了,还有洗洁精、保龄球、一车烟花,外加两辆装甲车,不是他炸的,但跟他有直接因果关系……”老赵睁开一只眼,“这要是搁我们学校,后勤处能追着他要三年的赔偿单。”
老将军叼着没点的烟,闷声说了一句:“追什么赔偿,他把命赔进去了都不够。”
走廊又安静了。
第七个小时。
凌晨四点十二分。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三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头发湿透了,白大褂上沾着几滴血。
他迎着三人的目光,顿了顿才开口。
“弹片取出来了,血管缝合了,腹膜没有穿透。失血量大,但输了六袋血之后生命体征稳住了。”
医生停了一下。
“脱离危险了。”
李长风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老赵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保温杯从怀里滚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
老将军把那根叼了五个小时的烟从嘴里取下来,烟已经被嘴唇咬扁了,过滤嘴上全是牙印。
他看着那根废掉的烟,用力攥了一下,装回了兜里。
“他手里的东西呢?”老将军问。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神色复杂。
“还攥着。我们试了三次,掰不开。麻醉状态下肌肉应该是放松的,但他那只手就是不松。最后我们把口袋连着衣服一块儿剪下来了,现在整块布贴在他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