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以为我这货车后面拉的都是黄裱纸和桃木剑?”
老枪推开车门下去了。
苏名跟着下车,腰上的伤一动就扯着疼,血已经凝了一层,走路的时候硬壳裂开,又渗出新的来。
老枪走到货车后厢,手搭在门把上,没急着拉开。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旧军装,在海风里被吹得衣角翻卷。远处桥头装甲车的灯光时不时扫过来,照亮他脸上的皱纹。
“我跟你说过,我在唐人街摆了十一年的摊。”老枪拍了拍货车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卖符卖卦,附赠堪舆择坟业务。但我还有一门生意没跟你说。”
苏名看着他。
“倒腾烟花。”老枪说,“每年春节和国庆前,唐人街的社团都找我进货。我从新泽西乡下的作坊收,拉到唐人街卖。进价一箱三十五,卖六十。干了九年,攒了点家底。”
他声音顿了顿。
“但是去年有批货卖不掉。春节的时候赶上下雨,摆了一礼拜没开张,退又退不了。我老枪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亏本,七箱烟花一直堆在后厢里,想着总有一天能出手。”
说到这里,老枪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莫名的欣慰。
“你看,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苏名的喉头动了一下。
“还不止烟花。”老枪继续说,“底下还有四罐工业丙烷,是之前帮唐人街后厨送货,人家多给了四罐,算折扣。我舍不得扔,一直留着。”
他的手终于拉开了后厢的门。
铁门“哐”的一声弹开。
后厢里的东西在月光下清清楚楚——七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劣质烟花。烟花箱子底下,四罐银灰色的工业丙烷罐被麻绳捆死在车厢壁的挂钩上,麻绳打的是标准的水手结。
旁边还挤着那面一米宽的八卦镜、一堆黄裱纸、半箱香烛。
整个货车后厢,像一个杂乱的庙会仓库和一个土制炸弹的混合体。
苏名盯着那四罐丙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工业丙烷遇明火起爆,加上七箱烟花的助燃——这辆破货车就是一枚移动的土制炸弹。当量不大,但如果贴脸怼上去,足够把一辆装甲车的履带炸断、车门炸开。
两辆装甲车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缝隙。
老枪不需要撞开它们。
他只需要把这辆装满燃料的货车,开进那一米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