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十五公里的油,十五公里的路。
刚好,一滴都不能浪费。
“别超六十。”苏名说。
“你放心,”老枪把巡航速度压到五十五,“省油这事我是祖师爷级别的,当年在唐人街,冬天暖气都舍不得开,靠一床军大衣扛了十一个冬天。”
货车拐上了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沿海公路,公路右侧是黑沉沉的海面,左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锈迹斑斑的护栏。路上没有别的车,只有这辆独眼货车摇摇晃晃地往前拱。
后厢里,那面八卦镜随着车身的晃动,时不时反射出月光的碎片,打在车顶棚上,忽明忽暗。
苏名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拉链,U盘还在,硬硬的一小块,顶着锁骨。
杰克的脸又闪了一下。
双截棍落地的声音。
他把这些按回去。
“前面一公里就是克罗斯湾大桥。”老枪看了一眼路牌。
苏名直起腰,目光穿过碎裂的挡风玻璃往前看。
远处,一座跨海大桥的轮廓横亘在海面上方。桥面不长,目测一公里出头,双向各一条车道,是那种上世纪七十年代修的老式钢梁桥。
但苏名的视线没有落在桥上。
他看到的是桥头。
两道刺眼的白光从桥头方向射过来,把整条引桥照得通亮。强光后面,是两个庞大的深灰色轮廓。
八轮驱动,倾斜装甲车体,车顶架着遥控武器站。
两辆装甲运兵车,一左一右,把桥头堵得严严实实。
车身之间只留了不到一米的缝隙,一辆自行车都挤不过去。
苏名往左看——桥的西侧是三十多米高的悬崖,崖下是礁石和海浪。
往右看——桥的东侧是同样的悬崖,连条野路都没有。
这座桥是通往南岸码头的唯一通道。
“他们封桥了。”老枪把车速降到三十。
苏名没说话,他把加密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没有新的推送。
这说明海军那边的潜艇还在等。
就差这一座桥。
五公里。
码头在桥那头,五公里。
快艇在码头等着,公海边缘的核潜艇在等着,四千三百二十七组航发参数在他胸口等着。
就隔了两辆装甲车。
“停车。”苏名说。
老枪把货车停在距离桥头大约一公里的路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