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头狼说。
副手的手指重新扣上了扳机。
苏名的余光扫了一下排水口的方向。
空了。
老枪不见了,那片暗影里只有几个湿漉漉的鞋印。
苏名心里绷了一下。
不是跑了,地下室里分半块泡面给他吃的人,不可能丢下同伴。
那去干什么了?
副手正在瞄苏名的左腿,准星稳得很,呼吸正在调匀,食指缓慢收紧——
河堤公路下方的土坡阴影里,传来了一声发动机干呕般的咳喘。
“噗噗噗——咳——轰!”
所有人回头。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河滩便道上冲出来,摇摇晃晃地爬上了河堤缓坡。那车破到一言难尽——左大灯瞎了,挡风玻璃上横着一条裂缝,保险杠锈得掉渣。车身上印着一行褪了色的中文字——
“唐人街玄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驾驶座里,老枪单手把着方向盘,嘴里叼着一根终于舍得点着的烟。
苏名跟头狼互殴的那将近十分钟里,十八个雇佣兵的眼珠子全钉在那场搏命的打斗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排水口旁边蹲了半天的老头子,什么时候钻进了黑暗里。
老枪沿着河滩走了三百米,河堤下游有个废弃的渔船码头,码头边停着他这辆跑了二十多万英里的烂货车——他的摆摊工具,也是十一年潜伏生涯里最后一条退路。
但吸引了河堤上所有人目光的,不是车。
是敞开的后厢里竖着的那个东西。
一面直径将近一米的八卦镜,纯铜底座,正面镀了一层高反射率的金属膜。旧货市场淘的,花了八块美金。老枪嫌这层膜太亮晃眼,想揭掉,又怕扯坏镜面,拖了十一年没动手。
十一年的拖延症,今晚派了大用。
远处河堤公路上,四辆装甲运兵车正在急速逼近,车顶的军用探照灯功率骇人,几十万流明的白光扫过河滩,碎石上的阴影被寸寸抹去。
老枪猛打方向,货车横身停在河堤边缘。
后厢里那面一米宽的八卦镜,正面朝向装甲车。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了。
几十万流明的集束白光砸在镀膜铜镜上,金属膜面将光线尽数反射,凝成一道更刺眼的光束弹了出去——
反射光横扫过河堤上的十八名雇佣兵。
“操——!”
“眼睛!我他妈的眼睛!”
十八个人几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