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来就看到了十几杆枪口对着自己,腿一软差点坐回管道里。
老枪扶着铁栅栏站稳,从嘴上撕下那坨烟渣,抬头在头狼和苏名之间扫了一眼。
“操。”老枪说,就一个字。
头狼的目光在老枪身上停了一秒,便转回苏名。
对于头狼来说,威胁只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个浑身泥浆的年轻人。
头狼摇了摇头,语气费解:“龙国的情报网是怎么了?派来的既非龙牙也非国安,竟是个手无寸铁的学生。”
“你怎么确定我是学生?”苏名问。
“一个士兵,就算洗得再干净,身上也带着抹不掉的痕迹。那是火药与纪律的痕迹,以及常年负重形成的体态习惯。”头狼的目光从苏名的肩膀一路扫到脚踝,“但你没有。你的骨架很松弛,发力方式更像个运动员,而不是军人。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和你刚才在管道里的表现,形成了最大的矛盾。”
苏名沉默,只是平静地与头狼对视。
“学生也好,士兵也好。”头狼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他向前迈了一步,“你已经没有路了。十八杆枪对着你,你拿着半瓶清洁剂,打算怎么走出去?”
苏名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落在头狼的脸上,视线在那两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上逡巡。
疤痕从眉角延伸至下颌,皮肉翻卷的痕迹早已定格,沉淀了至少二十年的岁月。
苏名忽然开口:“你脸上的伤,是被什么刀划的?”
头狼的步子定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些陈年的东西。
“一把很老的制式军刺,五六式,三棱的。”头狼回答,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苏名沉默了。
头狼盯着他。
河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把苏名衣角上的水吹得啪啪作响。
“你的眼神。”头狼说,“像极了十几年前那个在边境死咬着我不放的龙国女人。”
苏名的手指握紧了。
“她一个人追了我的撤退小队三天三夜。”头狼说道,“一路从山脊追到河谷,又追上了雪线。我换了三批人断后,她全杀了。最后在悬崖上堵住我,拿着那把三棱军刺跟我对了一刀。她给了我这两道疤,我也给了她三颗子弹。”
他顿了顿。
“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跟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排水口的污水还在流,灌入碎石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