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碘伏不要钱。”
“你懂什么。”老枪头也没抬,手上动作很轻,“下次再有人受伤,这瓶还得接着用。一瓶碘伏在唐人街药房卖四块二,买两瓶也不打折。”
苏名没再说话,任他包扎。老枪的手法很老练,看得出这种活他干过无数次。
包扎完,老枪把剩下的纱布卷好,捋得整整齐齐地塞回帆布袋。
他站起来,走到那三箱方便面前,打开标着“晚”的箱子,从里面抽出一包泡面。
然后他又打开标着“午”的箱子,从里面摸出半包调料。
苏名看清了——那半包调料是被剪刀从中间剪开的,上半截用夹子夹着保存。
老枪把泡面饼掰成两半,一半放进一个搪瓷缸子,另一半放进一个铝饭盒。他拿着半包调料,对着两个容器,仔细地抖着。
左边抖两下,右边抖两下。
他抖的时候嘴里在默念数字。
杰克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名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老枪把剩下的调料用夹子重新夹好,放回箱子。然后他拎起一个烧水壶,走到角落的水龙头前接水。
水龙头拧开,发出一阵驴叫般的嘶吼,断断续续地流出浑浊的水。
老枪等水变清,接了大半壶,放在一个小巧的单头电炉上。
“苏小子。”老枪蹲在电炉前,看着水壶慢慢冒泡,突然开口。
“嗯。”
“你吃过山西刀削面没有?”
苏名看了一眼墙上那张面的照片,说:“吃过。”
“正宗的?”
“学校食堂窗口的。”
老枪嗤笑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酸涩:“食堂的也敢叫刀削面。”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半瓶陈醋,瓶子上的标签都磨没了,醋液只剩瓶底薄薄一层。老枪对着灯光照了照,一副鉴赏珍贵年份红酒的模样。
“太原钟楼街往南走第三个巷子,有个老头姓牛,八十多了,削了一辈子的面。那刀功,你站在旁边看,面片从锅沿飞过去,每一片都一样厚、一样长,跟机器切的似的。”
老枪的声音慢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醋瓶。
“浇头用的是酱牛肉,得酱够四个小时。面汤拿牛骨熬的,放三颗八角、两片香叶、一小把花椒,别的什么都不加。面端上来,先淋一大勺陈醋——”他停了一下,“得是清徐的醋。”
苏名注意到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