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没说话,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李长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写遗书。”老赵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你至于吗?”
“职业习惯。”老赵打字的速度很快,“我跟苏名出了多次任务,每次都写。前面都没用上,但不代表这次用不上。”
李长风:“你怎么不提前写好随身带着?”
“带了,但每次都得更新,苏名总能提供新的死法。”
前排副驾驶上,苏名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回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路障,开口道:“师傅,停车。”
司机如蒙大赦,一脚刹车踩死,出租车在距离卡车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内安静了几秒。
大飞突然有了主意,一把脱下外套。
赵刚皱眉:“你找什么?”
大飞没说话,飞快地把外套在自己脑袋上紧紧地缠了好几圈,直到把整个头包得像个木乃伊,只留下一条细缝给眼睛。
赵刚看着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这是干嘛。”
“防身。”大飞的声音从外套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一脸严肃地透过缝隙调整角度,“钢管打脑袋会死,但隔着件衣服,兴许能少流点血。”
“那是你的外套。”
“赵哥,在生死存亡面前,不要纠结衣服的本来用途。”
赵刚闭了闭眼,决定不再搭理他。
老赵的遗书已经写完了。他把手机递给李长风:“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李长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写着:
“我走了,工资卡密码六个零。冰箱里有半袋饺子,别浪费。鱼缸里的鱼三天喂一次,喂多了会撑死。另外,跟苏名出任务的补贴,麻烦组织上按烈士标准发。”
李长风把手机还给他:“最后一条不可能批。”
“我知道,但我每次都写,万一呢。”
苏名解开安全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
赵刚在后排喊了一声:“苏先生——”
苏名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刚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左胳膊废了,帮不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