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桶里的大飞正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刚把一条腿跨出桶沿,就看到了这干脆利落的一幕。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那条腿又收了回去。
赵刚揉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左肩,靠在废旧千斤顶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赵扶了扶眼镜,从李长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这就……完事了?”老赵小声嘀咕。
场中央,苏名还保持着那个锁住黑龙的姿势。他没有对周围的混混放狠话,也没有嘲讽地上的黑龙。
他只是腾出左手,略显费力地伸进自己的长裤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在几十号人的集体注视下,苏名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单据。
他单手抖开那叠纸,一张一张地摊开,放在黑龙眼前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这是从江南市飞曼谷的机票行程单,我们四个人的,一共三万两千块。”
“这是我们落地后,打车去唐人街的出租车发票,五百泰铢。”
“这是刚才我们在大排档没吃完的冬阴功汤和小海鲜,饭钱加上店家的盘子破损费,八千泰铢。”
苏名念得非常认真,每一笔账都对得清清楚楚。
黑龙趴在地上,侧脸贴着水泥地。他努力转动布满血丝的眼球,看着那些快怼到他鼻尖上的票据,脑子彻底懵了。
他称霸曼谷地下世界这么久,还真没被人压在地上算过账。
“你……你在耍我?”黑龙咬着后槽牙,试图从嗓子眼里挤出最后一点凶狠。
苏名没接话,只是扣住他手腕的双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啊——!我给!我给还不行吗!”黑龙的狠话顿时变成了哀嚎,他用唯一能动的左手在地上疯狂拍打,表示认输。
苏名停止了施压,转头看向站在工作台边的李长风。
“李哥,麻烦查一下今天泰铢对龙国币的汇率是多少?”
李长风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汇率转换软件。
“五点一四。但考虑到跨境转账的境外手续费、汇率随时波动的风险,再加上大飞在洗浴中心受到的精神创伤,”李长风顿了顿,语气专业地给出了建议,“咱们按四点五算,抹掉零头,方便人家付账。”
赵刚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他在心里疯狂腹诽,你们这算盘打得,怕是防暴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