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没说话。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老赵。
老赵也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老赵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空了的速效救心丸小瓶子,又摸出一个,还是空的。他把两个空瓶子在桌上摆好,像是祭奠什么逝去的亲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李长风感觉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瓦伦西亚港口,想起了苏名单挑整个蓝鲨安保的离谱场面,想起了老赵被追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更想起了自己冲回去准备跟弗兰克拼命时的悲壮……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暗杀威胁?
“首长。”李长风再次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嗯?怎么了?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就说嘛,年轻人要多磨砺。”
“我激动得……想跟您申请工伤。”李长风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精神创伤,不可逆的那种!您这不是压力测试!您这是电信诈骗!”
“胡闹!”老将军笑骂道,“我这是料到可能会有事,就先把火烧旺了一点!你看,苏名同志不是也锻炼得很好嘛!一千万花得值!”
李长风挂断电话。
他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感觉自己的道心碎了一地。
老赵看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老李,想开点。至少……咱们这一路花的都是公费。”
李长风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静静。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崭新的报告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关于赴西班牙瓦伦西亚港执行特殊公民营救任务的总结报告》
他写下标题,然后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写?
写民间专家苏名同志利用杠杆原理和流体力学,掀翻了巡逻皮卡?
写他通过观察脚印和烟头,推算出了敌人指挥部的位置?
还是写他用一卷消防水带,精准命中了处于滞空状态的武装人员的小腿迎面骨,使其脸部着地并滑行两米?
李长风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发现自己不会写报告了,以前那些“英勇搏斗”、“巧妙周旋”、“精准打击”的词汇,在苏名的所作所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