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截歪在地上,外壳上满是弹孔和烧黑的痕迹。底座的线缆乱成一坨,被雨水泡得发白,看着跟烂掉的面条似的。
凌翘站在断裂的信号塔前,一动不动。
苏名走过去,看了看杆子上的弹孔,又看了看散落在草丛里的天线残骸。
“这是咱们的信号塔?”
凌翘没说话,蹲下身翻了翻底座旁边的设备箱。箱门被弹片削开了一半,里面的通讯模块碎成了几块黑色的电路板。
她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信号塔被毁了,通讯模块全报废。”凌翘语速极快,试图保持镇定,“没有信号塔,接应的直升机收不到定位信号。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
苏名看了看四周,大雨把整片林子搅成了一锅灰色的粥,能见度不到三十米。
“卫星电话呢?”苏名问。
“跟信号塔共用一个中继节点。塔毁了,这里就是信号黑洞。”凌翘举起定位仪,屏幕上的信号格空空如也,“打不出去,也收不到。”
苏名看着那个空白的信号格,沉默了两秒。
“所以……”
“我们到了约定的地方,但约定的人找不到我们。”凌翘把定位仪收好,“接应窗口还剩四小时,超时他们会默认任务失败,直接撤走。”
独眼鳄跪在泥地里,那只独眼盯着断裂的信号塔,嘴角慢慢咧开了。
咸鱼草从他嘴里掉出来半团,他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笑声。
“呵呵呵呵……”
他吐掉嘴里剩下的草渣,声音沙哑,刺耳如砂轮磨铁:“李……长……风……”
他又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咯吱作响。
“你以为打赢了我就结束了?”独眼鳄仰着头,雨水混着血水和泥水,从他那只瞎眼的疤痕上流下来。他开口道:“我的人不会散。桑托斯那条疯狗,他会找来的。”
“你现在的样子,”苏名蹲下来,语气很认真,“像一只被绑了腿的火鸡在感恩节当天发表获奖感言。”
独眼鳄的笑容僵在脸上。
凌翘走过来,低声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桑托斯的小队之前被我们打散了,但没有全部拿下,那几个跑掉的一定会去搬救兵。”
苏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能修吗?”
凌翘摇头:“通讯模块是整体集成的芯片组,被弹片打穿了三个,这不是焊两根线能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