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用力一拽,把他们全从泥水里拔了出来。
老酋长拄着木棍走出人群,从自己干瘦的脖颈上郑重摘下一串斑驳的兽牙项链,用双手递了过来。
苏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串被打磨得发亮的野兽獠牙。他没有推辞,低头接过,直接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粗糙的麻绳挂着冰凉的骨牙,贴着锁骨。
老酋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下头。
大壮、砸鱼大妈,还有四周满身泥浆的野人们同时做出了这个动作。
随即,老酋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呼喊:“阿巴!”
“阿巴!”
“阿巴!阿巴!”
大壮捂着受伤的手臂,也跟着高喊起来,整个部落的喊声响彻峡谷,在暴雨将至的空气中回荡。
阿巴跑上前两步,指了指苏名,又指了指雨林深处,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回吧。”苏名拍了拍阿巴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话。
苏名转过身,手腕一抖,绳索拉紧。
“走快点,掉队就喂鳄鱼。”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峡谷里的泥地很快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暴雨倾盆而下,转眼便掩盖了丛林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泥泞的雨林小道上,凌翘在前方开路,护着背包。苏名走在后面,手里牵着三个曾经威震亚马逊的悍匪。
独眼鳄嘴里塞着咸鱼草,吐不出咽不下,仅剩的独眼凶狠地盯着苏名的背影,靠着一条伤腿,在泥泞中一瘸一拐地奋力跟上。
身后那些“阿巴”的声音隔着越来越厚的雨幕,一声比一声轻。
一直到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