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那条胳膊,已经扭成了个麻花,整个人在雪窝子里蜷得跟虾米一样,脑门上的热汗一冒出来,很快就结成了冰碴子。
几个小弟把目光齐刷刷投向刘彪,等着老大发话。
刘彪没急。
他从兜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拇指在打火机上摁了两下才点着。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旧疤,闪烁不定。
"小兄弟,你这一下,有点超纲了。"
刘彪吐出一口烟,嗓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怒气。
"柱子是省队退下来的,你打了他,就是打了省队的脸。我们东北人讲究个情分,你既然不按规矩点到为止,那我也不能按规矩送你出门了。"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苏名脸上。
"但在我这地盘上,一对一你赢了,不代表你走得了。"
苏名看着他,没吱声。
刘彪偏了偏头。
一个动作,就够了。
"草!削他!"
"弄死这小白脸!给铁柱哥报仇!"
"妈的,一个南方来的细狗也敢在咱地盘撒野?"
七个小弟骂骂咧咧,手里的铁棍和短把镐头在掌心里掂了两下,呈扇形朝苏名围了过来。
大切诺基后面,包大山吓得一哆嗦,扯着宋大宝的胳膊就往车底钻。
"卧槽!不讲武德!他们不讲武德啊大侄子!"
宋大宝怀里还死死抱着他的铝盆,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刘哥!刘哥说干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这也是对我的考验吗?!"
"考你奶奶个腿儿!这是要咱俩的命!"包大山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雪里摁。
苏名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众人。
七个,手里有铁棍,有短把镐头。穿得厚实,下盘虚浮,动作没经过任何训练,就是凭着一股蛮力和人多壮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包大山听见这声叹息,心提到嗓子眼,扒着车沿小声喊:"哥!咋整?要不咱把冻鱼找回来?"
苏名没理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包大山急了,"咱要不先撤回哈尔滨,多雇点人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