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苏名。
然而,沙发上的老赵僵住了。
鼓着的腮帮子逐渐瘪了下去,嘴里的那口凉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妈的什么意思?
老赵扭头看了一眼靠墙举着双手的李长风,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阿雪,最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大衣和保温杯。
看不起谁呢!
老赵心里涌起一股一股强烈的憋屈,甚至盖过了对枪的恐惧。我赵卫兵立过三等功的!我那枚崭新的功勋章就在保卫处宿舍的抽屉里躺着呢!在卡车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跟李长风表态,说关键时刻我要替你们挡子弹的!
结果呢?你他妈枪口威风凛凛地指了一大圈,到了我这儿,连个“举起手来”的资格都给剥夺了?!
把我直接开除出“威胁名单”了是吧?!
这让我很没有参与感啊!
老赵气得胸膛急促起伏,鼻子直喷粗气。
苏名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暴跳如雷的尤里。
“尤里先生。”苏名语气平静。
“闭嘴!”尤里双手握枪,枪口牢牢指着苏名的脑袋。
“我建议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苏名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你建议?”尤里的笑声又尖又短,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你还建议?你这辈子除了建议别人还会什么?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你就在建议!建议我打电话,建议我盖章,建议我跪下——”
尤里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唾沫星子喷在红木桌上。
“现在我手里有枪!你他妈再建议我一个试试?!优势在我!把那个破电脑留下,你们几个,准备上路吧!”
苏名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
就在尤里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苏名右腿毫无征兆地贴地弹出,脚尖精准地向上向上猛地一挑,正中老赵捧在嘴边的保温杯底部!
老赵仰着脖子,嘴唇刚贴到杯沿,正准备猛灌一大口冷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赵只觉得手里一空,一股大力从下往上传来。那个装满了半杯极地冰水、重量堪比实心砖头的不锈钢保温杯,带着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他嘴边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