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窗口往车里看了一眼。
先看到了李长风——黑色冲锋衣,面无表情,眼神比外面的温度还冷。
再看到了老赵——狗皮帽子歪在头上,军大衣裹成个球,脖子上挂着佛珠,怀里抱着保温杯,脸色跟车窗外的雪一个颜色。
最后看到了苏名。
更准确地说,看到了苏名身旁那杆靠在座位上的T-5000狙击步枪。
门卫的目光在枪上停了两秒。
他没问枪的来历。
在这个国家的北部,活着走进安全区的人,不需要解释太多。
门卫抬起栏杆,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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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不大,两层,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在一片灰白的雪景中格外扎眼。
前台小姑娘看到四个人推门进来,先是被一阵刺骨的冷风呛得打了个喷嚏,然后目光落在苏名右肩那片深色血迹上,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三分钟后,一扇红木门打开。
“欢迎,欢迎。”
走出来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敦实,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他伸出双手,迎上来的姿态透着一种老派绅士的殷勤。
““我是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沃尔科夫,冰雾国北方联合公证事务所的首席公证人。””他的中文带着些许口音,但流利得体,“诸位一路辛苦了。”
阿雪走在苏名旁边,压低声音:“这人靠谱吗?”
苏名没回头:“大使馆认证的。”
尤里将四人引进二楼办公室。暖气烧得很足,灯光柔和,角落里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旁边的茶几上摆着瓷制的茶具,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老赵踩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冷,是暖。
零下四十度的荒原、机枪、狙击枪、自毁倒计时——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暖气、茶香、波斯地毯。
文明世界真好!
“顾小姐,令祖父是我非常敬重的实业家。”尤里亲手倒了四杯热茶,双手递到每个人面前,“在这片土地上,像他那样既有魄力又有良心的企业家,太少了。”
阿雪接过茶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温度,眼眶又红了。
“尤里先生,我带了所有文件。”阿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