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长风探过头,平静地补了一句英文:“He had a rough day.(他度过了艰难的一天。)”
大姐这才啪嗒嚼了口口香糖,把护照递回去,开始敲键盘。
老赵攥着护照,扭头看了李长风一眼,低声说:“我是人,不是树,一天能老这么多?”
“你对比一下照片。”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护照上的自己,又用保温杯侧面的反光照了照现在的脸。
他把保温杯翻了个面。
“不看了。”
当波音747的起落架收起,机舱外掠过非洲红色的土地时,老赵整个人瘫在了头等舱的皮椅上。
他这辈子都没觉得飞机的引擎声这么好听,跟仙乐似的。
“老李。”老赵侧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荒原,“你记着,我老赵这辈子要是再踏上非洲的土地,我就跟你姓。我回学校就写申请,哪怕去管女生宿舍的自行车棚,我也不出来调研了。”
李长风面无表情:“免了,我不要你这门亲戚。”
老赵眼角抽了抽,已经没力气反驳。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舷窗外先是云,然后是山,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和公路,然后是飞机落地时轮胎触碰跑道那一声沉闷的震动。
机舱里有人鼓掌。
工程师里有几个年轻的,眼圈都红了,正强忍着泪。老高靠着舷窗,看着外面的地面,一只手搭在行李架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绷着,一声没吭。
出了廊桥,老赵脚踩在地上,踩了两下,确认是真实的地面,才开始往前走。
他们跟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穿过自动门,外面的空气迎面扑来——没有沙尘,没有硝烟,有一点点潮,夹着路边绿化带的草味,和不知哪里飘来的烤串香。
老赵站在出口,深吸了一口气,没动。
李长风站在他旁边,也没催他。
大厅外面的接送区,电动车的外卖小哥骑着车从旁边穿过去,头盔上夹着一个平放的外卖箱,一手扶把一手在刷手机,毫无防备地消失在人流里。
老赵看着那个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太平盛世啊……”他声音发哑,又说了一遍,“太平盛世。”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名突然加快了脚步。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电脑,一边走一边按开机键。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