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顺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求情,“贵妃娘娘也是被那小太监的供词所蒙蔽,一心想着早些查清案子为陛下分忧,才失了分寸,绝对是无心之举啊!”
新年伊始就被禁足一月,不论怎么说,这处罚着实过重,若是传到宫外,难免滋生昭阳宫受皇帝厌弃的流言蜚语。
可正如太后教导魏千雪那般,花无百日红,现在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皇上有心偏护瑶妃,贵妃早已落了下风。
再加之以往她身居高位,张扬跋扈,没少冲撞各宫妃嫔,早就明里暗里得罪了一众人。
此刻满堂妃嫔,虽被这一分量不轻的处罚惊了惊,但除了顺嫔,也无人愿意出头为魏千雪辩解两句。
“贵妃娘娘曾为您代理六宫,从不懈怠,此次她也只是一时糊涂,还望陛下念在旧情,从轻发落。”
魏千雪看着伏下身的顺嫔,清瘦的背脊几乎贴进尘埃里,她的脑子里突突跳着,理智散得比流水还快。
代理六宫?
她双目紧闭,衣襟前缀着的那支赤金点翠牡丹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轻轻晃了晃,宛若受到无情风雨吹打,瓣瓣花叶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懑与惊颤。
彼时楚修廷也是这样决绝、这样狠心,当着所有宗室贵族的面,收回了她代管六宫的权柄,叫她难堪。
凭什么又一次这样对她?
魏千雪一遍遍在心底无声质问明堂高座之上的天子。
她魏千雪出身上京魏家,门楣煊赫,累世勋贵,是被平昌候捧着长大的金枝玉叶。从前先皇在位时,便极其喜欢她,时常召她入后宫伴诸位公主嬉游。
而当年自己风光无限,万千荣宠加身时,眼前的陛下,不过还是一个偏居冷宫一隅、无人问津的皇子。
魏千雪胸腔翻涌着滔天不平,旧怨叠上新辱,从前满腔滚烫的爱慕也抵不住一桶又一桶的冰水倒灌而下。
她顶着发热的双眼,猛地上前一把拽起还在躬身求情的顺嫔,语气冷硬再也不复从前的情意绵绵,“不必再替我多言半句。”
她的背脊挺直似一杆修竹,宁折也不弯:“陛下,臣妾遵旨就是了。”
说罢魏千雪转身拂袖,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延和殿。
明桃坐在殿中,心里暗自思衬。
旁人看不破帝王的心思,她倒是清楚得很,楚修廷这种未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的人,哪里能单单为了方才诬陷一事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