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定。”
魏兰英随手拂去衣袖间的水珠,眼眸冷寂:“所谓行凶之人,正是那位瑶妃。”
“什……什么?”
“她妒恨惠妃独得圣宠,便暗中派人去香库取了羊花草,悄悄掺进惠妃随身携带的香包之中。原先只想悄无声息谋害惠妃,没想到惊得御马发狂,反倒连累了圣驾遇险。”
魏千雪愣住了。
这番话说的条理分明,字字笃定,听着合乎情理,也符合世人对后宫女子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固有印象,旁人听了也只会深信不疑。
“雪儿。”
太后缓缓抿了一口热茶,朱唇浸过水泽,比那紫檀案几上的红梅还要灼艳几分,却无端冷得令人心底发寒。
“你觉得哀家说的有道理么?”
……
昨夜无风无雪,宫里静得廊下脚步都不曾响动,本该是一夜安稳,却有人彻夜未眠。
关于宫中嫔妃牵扯进香料一事的流言,已经悄然席卷全朝,却迟迟没有定论。
明眼人瞧得出来,皇上恐怕是有心偏袒,不愿相信那阉人的一面之词。
一众谏官从皇帝暧昧的态度里嗅出了不安的气息。
皇帝被后宫妃嫔的巧言令色蒙蔽圣听,沉溺情爱而罔顾朝刚法度,这是他们谏官的失职。
数道厚厚的奏折像倾盆而下的雨滴,加急奔走不肯停歇,一股脑儿地全部送进了延和殿,皆是步步紧逼,请求圣上抛开私情,将真凶捉拿归案。
李德全庆幸这几日尚且处在休朝时期,不然,延和殿的门槛都要被那群人给踏破了。
他看着皇帝丝毫没有翻阅的意思,反而铺开一张素白宣纸,便立马会意,开始亲手研起墨来。
“外头递来这么多折子,都说朕有意偏袒瑶妃,不愿秉公办理,是吗?”
楚修廷执笔轻点,将这个问题轻飘飘丢给了近身伺候的李德全。
“百官只听闻那所谓的一面之词,不明内里弯弯绕绕,才生出这般揣测。”
李德全小心揣摩着皇帝的神情,继续说:“他们只看得见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哪里懂得深宫之中多的是借刀杀人的算计。”
楚修廷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继续。”
李德全手里研着墨不敢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案上的宣纸。
皇帝自幼时便喜好书法,原先偏爱学习石亭居士裴云章,走的是清润舒缓一路,既不恣肆也不凌厉,内敛淡远极合帝王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