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造次、惊扰圣驾,方才陛下若是被那只野猫伤到分毫,自己轻则被杖责驱逐,重则送入慎刑司,再无转圜余地。
侍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不敢妄加动弹,只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板,躲避这扑面而来的帝王威压。
“都起来罢。”
楚修廷落座乌木圈椅,那只挠伤人的白猫则趴在他宽大的衣袖间,病恹恹地阖着眼。
“太后一生虔心礼佛,受佛光庇佑,福泽厚重,不是旁门邪祟所能近身侵扰。”
他眼神凌厉地刮过阶下众人,警告之意令人胆寒:“朕准你们驻居皇宫,俸禄优渥,是要你们凭真本事行医问诊贵,不是来装神弄鬼的。”
“若是耽误了太后的医治,朕定要你们人头落地。”
众人闻言连忙躬身,“臣等谨记陛下圣谕!”
楚修廷无视角落处瑟瑟发抖的侍女,径直朝内殿走去。
与外界的纷争不同,这儿静悄悄的,唯有一旁的佛龛香火袅袅。
床榻上,雍容华贵的魏太后对皇帝的到来无知无觉。
楚修廷立在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方才对外的急切与焦灼都消失在此刻的独处里。
“母后。”
他轻轻唤了一声,只是神色疏离淡漠,像在打量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闭着眼的女人没有如往常一样应声。她半张面孔掩在床幔之间,身上卸去了华丽的凤袍与珠翠,鬓发也松松挽着,瞧着不过是个眉眼平和的寻常妇人。
[娘娘此番晕厥,多半与缠身多年的旧疾有关。平日里有臣调的药方子养着,倒也不至于如此凶险,臣方才问了太后娘娘的贴身宫女,说是这几日都停了药,才给它有了可乘之机。]
楚修廷的手拢着猫儿耷拉的耳尖,想着太医说的话。
那太医他见过几面,专攻头疾,是个经常进出慈宁殿的熟面孔,恐怕还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
早年魏兰英还是宫妃的时候,身怀六甲时不慎落水,发了场热,情绪一直被惊恐左右着,导致寒邪尽数侵入体内,落下了病根。
楚修廷没什么表情扯了扯嘴角,世人眼里的魏太后身居高位,仪容尊贵,向来雷厉风行从未露过弱势,谁能想到,对方背地里居然被头疼折磨至此,需要靠药力才能勉强压制痛楚。
原来这些年,这个女人,时时刻刻都在饱受报应的滋味。
他缓缓阖上双眼,周遭的檀香与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