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朝周铭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犬齿内侧引血的凹槽寒光毕现。
周铭闭上眼睛,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的身体依旧不自觉地颤抖着。
他感到无比后悔。
为什么陆稔叫他停下的时候他没有停下,叫他离开的时候他不离开。
为什么他要来这里。
如果他留在宿舍,不去管陆稔的事,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
“周铭!”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高呵,周铭费力地睁开眼睛,他隐约在茂密的鬃毛间隙看到了陆稔。
楼上走廊灯光昏暗,周铭视野模糊,他看不清楚,他只是隐约看见被推开的窗边蹲着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两手攀着窗框,一蹬一跃,轻盈的身姿像一只停在峭壁边,又突然展翅的鸟。
又像教堂穹顶上,那些带着圣光从天而降的神祗。
一条白色的缎带被风吹往高空,那是陆稔手上的纱布。
他满手鲜血,抓着断口的短棍,带着隐隐的血腥味,从二楼一跃而下。
风从下面灌上去,掀开了陆稔的额发,那双总是因为缺乏波动而显得迟钝木讷的漆黑眼瞳映着冷色的月光。
周铭呆愣着,摁着他的鬃狮却瞬间炸起浑身鬃毛,对危险的警觉让它手下力道有所松动,它顾不上面前的食物,又下意识地循着额外的那道腥甜气味仰起头。
嗜血和狩猎的天性,让它在选择猎物的时候,相比于那些人工分割好的肉块,更喜欢会逃窜、会挣扎的活物。
恩伯喜欢刺破猎物喉管时,对方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掌控感。
它一瞬间变得格外兴奋,呜呜低鸣起来。
炸开的鬃毛让鬃狮的体积膨胀了两三倍,它光是立在那里,就像一座难以撼动的山,脊背是隆起的山脊,垒块分明的肌肉是陡峭的岩壁。
陆稔根本看不见被巨山压住的周铭,但在山体有所松动的一瞬间,他大喊了声:“走!!!”
凌厉的声音裹着风刺进周铭耳朵里,他根本来不及分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在空气遽然涌入胸腔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那道命令行动,一个侧身从鬃狮掌下滚了出去。
甚至没等他爬出喷泉池,身后的鬃狮突然爆发出一声高昂的嘶吼,池水震颤,地面一下又一下重声震动。
周铭在震动下难稳步伐,撞上池边,一口血喷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