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小道跑进大殿内,殿内只有僧侣诵经声,庄严肃穆,九百九十九座镀金佛像慈眉善目的低头看着世人。
素手轻抬,阮知夏按按胸口,她心跳的厉害。
她也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太荒谬了,她一个公府小姐,跑来寺庙勾引一个男子,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男子,只为了男子的家世。
阮知夏深吸一口气,她自小没什么规矩,招猫逗狗,爬树逃学不在话下,可勾引男子,还是两世头一遭。
跪在蒲团上,阮知夏伸手抚平身后的裙摆。
她今日打扮的格外好看,准确的说是这好几日她都打扮的格外好看,可惜前几日没派上用场。身着甘草色宝花葡萄问绮衣,外罩一腰月白纱制长裙,肩披一条蹙金绣披帛。
耳旁的步摇轻轻摇晃,映衬出她轻柔娇美的聘婷韵致。
万事俱备,只欠谢晟。
阮知夏虔诚的双手合十,左边的蒲团还空着,只要谢晟来殿内,便只能跪倒在那个蒲团上,他个子高,稍微一侧面便能看见她,只要一面,只需要一面。
掌心被汗濡湿,她紧张的不断小口呼气吸气。
廊角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动,混合着僧侣呢喃的祝祷声,让阮知夏原本砰砰直跳的心渐渐平和,她该对自己有信心的。
只是勾引一个男人,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更何况漠北荒凉,怕是没见过什么美人,男人都是好色的。
她不信谢晟看见她这样望京城内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女儿会不心动。
听见青荷轻轻的咳嗽两声,她知道,是谢晟来了。
她摆出更加优美的跪姿,眼睫微微垂下,身段更加窈窕。
正午阳光绚烂,大殿外的光线把谢晟的影子拉长,阮知夏看着身旁那抹与自己部分交叠的黑色影子,心中开始打鼓。
谢晟长腿一迈跨过门槛,不愧是望京中最富盛名的六安寺,殿内大的能容下上百位僧人,左侧偏殿几十位香客正在静心抄经。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周,直接转过身,就要离开。
阮知夏在他靠近时分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身旁的高大身影突然转身,提脚便要离开。
她用手撑地,慌忙起身,只能看见一个冷漠无情的高大背影。
阮知夏欲哭无泪,朝着背影伸出手——
别走啊,看我一眼再走啊!